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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艺术教育播下一颗种子

––“四个一”进校园活动暨齐白石艺术作品鉴赏周有感

时间:2015年12月14日 作者:深圳科学高中 李姝瓅 浏览:
在很多我去过的美术馆里,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总是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在画前席地而坐。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一个速写本,对着达·芬奇、波提切利、莫奈……歪歪斜斜地描,认认真真地画。
每当走过这样的场景,羡慕之情都油然而生。我要天南海北地飞过去,追过去,冒着风霜雨雪排队,在周末跟游客分享一场展览。但是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大师就像自己隔壁家里的邻居,偶尔抬抬腿敲个门就见得到。
当他们随时见得到大师的时候,就不再会对经典艺术大惊小怪敬而远之。

没想到,这一次,轮到我来羡慕自己的学生。
望着一群活泼跳脱的高中生黑压压地挤在自己家学校图书馆的一楼,对着一张平时他们从来不曾提过的水墨画唧唧喳喳好奇万分,于我而言,是10年前自己上高中时还想象不到的事。

来访专家学者、老师参观画展

学生在教师带领下聆听借山画馆工作人员讲解画作

区区10年,深圳的教育资源与教育视野已经前进至斯。谁能说深圳速度已经过时?
而这其实也只是一个开始。“四个一”进校园活动(四个一百,即百幅名画、百首名曲、百部电影、百部名著)在深圳科学高中举办的这一场“齐白石艺术作品鉴赏周”展览,是它的启动仪式,是一把燎原之火最初那点亮亮的星芒。
如果学生们无法走近大师,就让大师来走近学生。于是,齐白石先生及后人的十余幅画轴,挂在一个普通高中的校园里了。于是,平时再对艺术不感兴趣的学生,也踮起脚尖在画前仔细观看了;平时忙忙碌碌无暇光顾博物馆美术馆的老师们,也带着相机来一张张地拍了。他们的热情,好像要把这美好的艺术永久留在自己的眼睛里、相机里、心里。

在启动仪式的论坛上,嘉宾们的讨论之热烈,让下了一整天的冷雨都隔绝在外。

在以“艺术作品与人性之美”为题的论坛上,由南山区育才四小程显平校长主持,
华南理工大学艺术学院院长何平教授、广东省美术教研员周凤甫教授、
原深圳市影视协会主席郑凯南导演和深圳大学文学院副院长相南翔教授进行了热烈讨论

从相南翔教授和郑凯南导演的发言,我听出来的是身为教育工作者和文艺从业者的忧心。信息时代,快餐文化,哗众取宠的作品充斥眼球,怎样才能让孩子静下心来欣赏历史长河中浸润出的精华?
这个问题我每天上课前都在问自己。得出的答案,一方面是作为老师,自己要充满热情,如若自己在讲台上提起大师都无精打采,学生自然也觉得了无趣味;另一方面,则是尽可能地让他们看到原作。
如果能有高清图片,就找高清图片。如果能有去美术馆拍到的原作照片,就更好。还记得讲到《阿尔诺芬尼夫妇像》的时候,我放了一张自己在伦敦国家美术馆拍到的照片,拿自己的手跟画作中那面著名的无比精细的镜子比较了一下大小,满座的学生都在惊叹:“那么小,那么细!”
讲到这里,名作才跳脱了教科书上的刻板印象,变成活生生的传奇。
然而有什么能比真货就在眼前更加直接震撼?
我站在老先生那幅名扬天下、连黄口小儿都能说得出的虾蟹图前面,指着虾子头上那一点浓墨给学生看:那是齐白石先生一生孜孜不倦追求艺术至高境界的证据。他最初学人画虾,虾子肢体僵硬,通体浓墨漆黑,如僵死一般;后来自己养虾,观察那淡青透明的壳,虾子弯曲起来,活泼起来;可是直到他生命垂暮之时,才悟到这一点浓墨,让虾壳透明之余有了硬度,仿佛摸上去就能感觉到头上的硬刺又脆又尖。

本次展出的齐白石先生作品《虾蟹图》

“所以说,各位同学,你们的梦想何时开始都不算晚,连齐白石老先生到了七八十岁,还在改变自己的画风呢,是不是?”
听讲的孩子们连连点头。
我自己回头再看看那虾,都忍不住心里颤动。

教师给学生讲解画作

前阵子,英国广播公司(BBC)拍了个噱头十足的纪录片,请五位中国教师到英国一所普通中学,带一班当地学生。片子效果惊人,摄影师善于捕捉英国学生不服管教的表情,和中国教师严厉苛责的命令。播出后当然是一片哗然,引发了关于中英教育区别的大讨论。
不过我以为这样的比较本身是不公平的。
我国的基础教育,其实是大国中最为体谅平民百姓的教育。大班教学、统一教学大纲之类的措施,是为了能让更多的学生,无论出身如何,都有受到教育并改变人生的机会。在英国,面向平民的普通中学和面向贵族富豪的私立学校之间的教育天差地别,光看电影《死亡诗社》(虽然用的是美国的例子,但很容易看得出这类情况的一脉相承)就知道,“虎妈”“虎爸”“严师出高徒”绝不是我国独有的。
我国的教育辛辛苦苦地拉扯着比许多国家总人口还要庞大的学生人数,在这样的现实之下,必然有些取舍。然而我们还不满足,我们的老师们、教学研究的专家们还在时时思考着,在大课堂中,怎么做才能让学生们的个性更加凸显?怎么做才能因材施教?怎么做能让学生有更多独立思考的能力?
在深圳这个向来改革开放前沿的城市,有这样的思考疑问的,不止是教师、专家、家长,甚至学生群体本身也包括在其中。我们有全国最有个性、最“敢”的一群孩子,这是我从很多老师那里听来的感想。这种个性诞生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成长于快节奏与国际接轨的环境,活跃在各地文化交相辉映的城市空间里。
所以我丝毫不奇怪“四个一”进校园这样的活动会从深圳孕育而出。我们挺起胸膛说“来了就是深圳人”,接收来自五湖四海的建设者和他们的孩子时,就已经做好了海纳百川、接受各种不同个性与声音的准备——将大师作品放在学生面前,接受他们自由的品评参观而不是在课堂上教师一言堂灌输之,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此,我在这里也记下了好些孩子们参观之后的感想:
“齐白石的画很大气,或许是因为大器晚成,给人一种淡淡的看淡人生的感觉。”
“近成年了才开始学画,可能有点晚呢!想必鹤立鸡群的他付出了不少努力啊!”
“即使齐白石的虾与真的虾节数不同,但比真的虾好看!”
“我由衷地敬佩这位老人。”
“白石老人就算年纪大了,也有其志向所在,将其志向兴趣寄托在画上,逍遥前行。”
“生活中少有这样的人,到了高龄还在不断研磨画功。心似明月秋皎洁。”
“初看《蝈蝈》觉得其貌不扬,但细看便发现它纤毫毕现,细腻的笔法让人着实佩服。”
“明明全是黑墨,也不像是真的眼睛,但就觉得画里面的生灵一直在看着我,这就是一种境界。”
“齐白石的画很简单,间有大部分留白,但却让人浮想联翩。”
“若以诗词相比,白石画作绝不是柳永笔下的‘杨柳岸,晓风残月’,而应该是诗三百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虽然稚嫩,但是身为人师,又怎能不为其间闪现的青春与灵气而赞叹?


美丽的东西总有其时限。一周过后,齐白石作品从深圳科学高中的图书馆悄然离开。
然而我愿意相信这是一颗种子,它已经在学生和我们心中发芽了。随着春风再起,会有更多的种子来访,在校园各处遍地开花。


2015年12月08日
于深圳科学高中